北宋靖康二年（1127年），金兵南下，汴京沦陷，徽钦二帝被掳。李清照与丈夫赵明诚南渡避难，行至乌江（今安徽和县）时，恰逢赵明诚因弃城逃跑被朝廷罢官。相传她途经项羽自刎处，感慨时局与丈夫的懦弱，愤而写下此诗。诗中借古讽今，暗刺南宋朝廷偏安江南、不思收复失土的苟且之态。
李清照（1084—约1155），号易安居士，山东济南人，宋代婉约词派代表。出身书香门第，早年生活优渥，与夫赵明诚共研金石书画。南渡后遭国破家亡、夫逝改嫁之痛，词风由清丽转为凄苦。代表作有《声声慢》《如梦令》，诗作存世极少，《夏日绝句》为其诗中最雄浑之作，展现其刚烈一面。
“生当作人杰”——活着就要做人中的豪杰，活得顶天立地；“死亦为鬼雄”——死了也要当鬼中的英雄，魂魄依然刚强。“至今思项羽”——直到今天人们还怀念项羽，因为他兵败后宁死不屈；“不肯过江东”——明明有机会渡江逃回老家，他却拒绝苟且偷生，选择自刎谢罪。整首诗用二十字，赞颂项羽的英雄气概，同时反衬当权者的软弱。
李清照以项羽为镜，直指当下：项羽兵败尚不肯过江苟活，而南宋君臣却仓皇南逃，丈夫赵明诚亦弃城而遁。诗中“人杰”与“鬼雄”的豪言，正是对怯懦者的无声鞭笞；“至今思”三字，道出对英雄气节的千年追慕，暗含对现实的绝望与激愤。末句“不肯过江东”，既写项羽之傲骨，更刺南渡君臣之无颜，字字如刃，直剖时代之耻。
乌江的浪，千年未歇。那不肯渡江的身影，始终立在诗行深处——活着要顶天立地，死去亦做鬼中豪杰。李清照落笔时，墨里掺着国破的硝烟与家乱的泪。她看透了，偏安的苟且比死更怯懦，而英雄的赴死，原是另一种长生。 今人读来，何尝不是扪心自问：我们可曾为信念倾尽全力？可曾在命运隘口，不肯低头过江东？那轮江月，照过项羽，照过易安，如今也静静照着每个在坚持与妥协间徘徊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