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商隐一生仕途蹉跎,卷入“牛李党争”而郁郁不得志。此诗约作于晚年(约46岁),相传写于其妻王氏亡故之后,或为追忆平生、悼亡自伤之作。诗中用典繁密,寄托遥深,具体作年无确证,据说他在病中重理旧物,见锦瑟而触绪,遂成此篇,旋即离世。
李商隐(约813—858),晚唐诗人,字义山,怀州河内人。早年受知于令狐楚,后娶王茂元女,卷入党争,一生困顿下僚。与杜牧并称“小李杜”,与温庭筠合称“温李”。其诗构思细密,意象朦胧,擅长用典与象征,代表作有《无题》系列、《夜雨寄北》等。
锦瑟为何无缘无故有五十根弦?每一弦每一柱都让我追忆逝去的青春年华。庄周在梦里化成蝴蝶,醒来迷茫;望帝的魂魄化为杜鹃,把悲心寄托在啼血声中。沧海明月下,鲛人泣泪成珠;蓝田暖日照耀,良玉升起袅袅烟霭。这些情事哪里要等到日后才成为追忆?就在当时,我已经感到惘然若失了。
《锦瑟》作于李商隐晚年,约大中末年(858年前后),诗人罢官归隐,境遇潦倒,妻子王氏已逝,仕途与情志皆成断壁残垣。此诗非咏物,而是借锦瑟之弦,拨动一生记忆的余响。五十弦如五十载浮沉,每一弦柱都系着一段华年——或是少年时未竟的功名,或是暮年时已逝的欢爱,或是那场未能明言的怅惘。诗中四典,如四幅残梦:庄周迷蝶,是物我两忘的幻灭;望帝托鹃,是至死难消的哀啼;沧海珠泪,是月明之夜的孤寂晶莹;蓝田玉烟,是暖日之下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润。此情非某一事,而是人生百味沉淀后的琥珀,待欲追忆,却已惘然,恰如烟水迷离,覆水难收。
那锦瑟上的五十根弦,仿佛生来便带着一种无端的苍凉。每拨动一弦,便是一段年华的回响,敲在心上,隐隐作痛。 庄周梦蝶、望帝托鹃,都是魂魄无处安放的寓言。那沧海月明,鲛人泣珠,是深藏心底的泪;蓝田暖日,良玉生烟,是欲说还休的念。 人这一生,最怕的不是失去,而是回首时,连当时的自己,都不明白那层层叠叠的惘然。这份情意,不必等到日后追忆,它早已在当下,就注定了是一生的怅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