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(831年前后),白居易时任太子少傅分司东都,闲居洛阳。据传他晚年退隐香山寺,常观民间童趣以遣怀。彼时朝中牛李党争激烈,诗人自请外放,远离政治漩涡,诗中孩童偷莲的顽皮画面,或暗含他对天真无邪、无拘无束生活的向往,亦是其“中隐”心态的折射。
白居易(772—846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唐代现实主义诗人。出身寒门,贞元进士,官至翰林学士、左拾遗,因直谏被贬江州司马。代表作《长恨歌》《琵琶行》《卖炭翁》等。诗风平易通俗,主张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,是新乐府运动领袖,与元稹并称“元白”。
一个小孩撑着小小的船,悄悄去采了白莲花回来。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却不知道小船划过水面时,浮萍被分开,留下一条清清楚楚的水路,暴露了他的行踪。前两句写动作,后两句写“露馅”的趣味——孩子天真以为无痕,大自然却替他“告了状”。
夏日午后,池水如镜,白莲亭亭。白居易闲居洛阳,见邻家稚子撑小艇入荷丛,一时兴起,便以白描之笔录下这帧童趣。诗人未加评判,只让“偷采”的顽皮与“不解”的天真相映成趣——孩童以为藏得隐秘,却不知浮萍裂开一道绿痕,早已泄露行踪。这“偷”字非贬,反成机敏;这“不解”非愚,恰是赤子本真。白居易晚年好禅,常于寻常物事中见天然机趣,此诗正是他以童心照见禅意的妙笔:那划破碧水的痕,恰似人生种种刻意遮掩,终被自然之镜照见本相。而诗人只含笑旁观,将这场小小的“秘密”化作永恒的诗行,让千年后的我们,仍能听见那一声清脆的桨声。
夏日午后,荷塘深处,一叶小舟轻轻划破水面。那孩子以为无人知晓,却不知浮萍早已悄悄记下他的踪迹。白居易写下的,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心中那个笨拙又可爱的自己?成年人的世界,总在计较得失与遮掩,而孩子却浑然不觉地留下痕迹。这偷莲的小童,像极了我们心底那份未被驯服的纯真——想隐藏,却藏不住;想掩饰,却早已暴露。或许,人生最动人的时刻,正是这样一道浮萍开合的水痕,不必遮掩,也无须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