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二年(817年)初夏,白居易时任江州司马。此前他因直言进谏被贬江州,仕途受挫,心情郁结。相传他游庐山大林寺时,见山下百花凋零,而山中桃花灼灼,惊异之余写下此诗。诗中“长恨春归”暗含对人生际遇的感慨,而“转入此中来”则似有自喻之意——春光虽逝,却另有天地。
白居易(772—846),字乐天,唐代现实主义诗人,与元稹并称“元白”。他出身官宦世家,早年仕途顺遂,后因谏诤被贬。代表作《长恨歌》《琵琶行》等,语言通俗平易,号称“老妪能解”。其诗关注民生疾苦,晚年号“香山居士”,诗风转向闲适淡泊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
四月里,人间各地的花儿都已凋谢尽了,而深山古寺中的桃花才刚刚盛开。我常常惋惜春天一去无处寻找,却不知道它原来悄悄转移到这个地方来了。简单说:山下春尽花落,山上春意正浓;诗人本以为春天彻底走了,没想到在山寺里又遇见了它。
元和十二年春,白居易任江州司马,于庐山香炉峰结庐而居。暮春时节,山下芳菲已歇,诗人携酒独行,沿青苔石阶攀至大林寺。古寺隐于云雾深处,苍松翠柏间忽见桃枝灼灼,恍若误入武陵桃源。这意外的春色令他顿悟:原来春并非逝去,只是循着山势攀援,藏进了更高处的梵音里。于是挥笔题壁,将刹那的惊诧与释然凝成诗行。那山寺桃花,既是自然奇景,亦是诗人对生命流转的温柔应答——当尘世繁华落尽,总有一方净土,悄然守护着未竟的春意。
山下的四月,早已是绿肥红瘦,春意阑珊。而那座深藏云间的古寺,却还捧着满树桃花,像一场迟来的梦。白居易立在阶前,忽然明白——原来春的归去,并非诀别,只是换了一处山水,另起一行。人生何尝不是如此?你以为错过了盛放,其实不过是走入另一座山门。那缕不肯散去的芳菲,正等着你,在某个更高的地方,重新开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