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曲子约写于元泰定年间(1324-1328),徐再思时任嘉兴路吏,常年漂泊江南。据说他因公务羁旅,与妻子分隔两地,秋夜独对孤灯时写下此曲。元代吏员地位卑微,他既不能弃官归乡,又难接家眷同住,相思之苦便在某个半明半暗的夜晚喷薄而出。曲中“千金游子”既是自指,也暗含对功名羁绊的无奈。
徐再思,字德可,号甜斋,浙江嘉兴人,约生于1290年前后,元代散曲家。与贯云石(号酸斋)齐名,世称“酸甜乐府”。曾任嘉兴路吏,仕途不显。代表作《折桂令·春情》《水仙子·夜雨》等。其曲风清丽婉转,善用白描,尤工情词,时人评其“如桂林秋月,清辉自远”。
平生不曾懂得相思的滋味,刚刚尝到相思的苦楚,便已经深陷其中,再也无法自拔。身子轻飘飘的,像天上浮动的云朵,没有着落;心绪纷乱如柳絮飞舞,飘忽不定;气息微弱游丝,仿佛随时都会断绝。空荡荡的房间里,只留下一缕残存的香气,仿佛在等待那远方的游子——他究竟身在何处,何时才能归来?这相思的病根,总是在不经意间袭来。最是难熬的时刻,是在什么样的光景呢?正是那灯火昏黄、将暗未暗的时分;正是那月色朦胧、半明半暗的夜晚。寂静的夜里,那份孤寂与思念便愈发清晰,缠绕心头,挥之不去。
“身似浮云”对应他宦游无定的现实,“心如飞絮”写尽公务缠身却心系家中的分裂感,“气若游丝”暗合元代吏员谨小慎微的生存状态。“空一缕余香”是他独居寓所的实景,也是妻子不在身边的情感空缺。“灯半昏时,月半明时”正是他结束案牍劳形、孤独感最易侵袭的深夜,将仕途束缚与情思缠绕拧成一股愁线。
平生不懂相思,偏在懂得的刹那,便坠入相思的网。身似浮云无定,心如飞絮难收,气若游丝,是秋夜里独坐的魂灵。一缕余香袅袅,不知千金游子漂泊何处。病来时,总在灯半昏、月半明时分——那半明半暗的光影里,思念忽然有了形状,柔韧地缠绕着每一寸呼吸。原来相思不是病症,是人生里唯一不必医治的旧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