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元成宗大德年间(1297-1307),关汉卿晚年寓居杭州,据传此曲为《大德歌》四时组曲之冬篇。彼时元朝科举时断时续,汉人儒生仕途渺茫,关氏以戏曲杂剧名世,却始终未得功名。相传他目睹江南冬日雪景,联想到市井中独守空闺的商妇征人,遂以女子口吻写就此曲,寄寓自身才志难伸的孤寂。
关汉卿(约1234-约1300),号已斋叟,大都(今北京)人,元代杂剧奠基人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代表作《窦娥冤》《救风尘》《单刀会》等,一生创作杂剧67部,现存18部。其作品语言本色当行,人物鲜活泼辣,既写底层悲欢,亦抒文人块垒,被誉为“曲圣”。
大雪纷纷扬扬,把一重重门户都遮掩了。这景象叫人怎能不魂牵梦绕、失魂落魄?连江边梅树都因雪压霜欺而消瘦减损了风韵。哪里看得见清江岸边那个村庄呢?深闺之中冷冷清清,又有谁来问候探望?只见一个满面憔悴的人,独自倚着栏杆,好不凄楚!
首句“雪纷纷,掩重门”既是实景,更喻指元朝黑暗统治如大雪封门,阻断文人出路。“瘦损江梅韵”暗合关汉卿自身——梅喻高洁,瘦损则显才志被摧折。后两句“清江村”与“香闺冷落”对照,写女子独守空闺,实为文人怀才不遇的投射。“凭阑人”憔悴孤立,正是关汉卿晚年漂泊江南、无枝可依的自我写照,借闺怨浇胸中块垒。
大雪封门,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。那重门深掩,锁住的何止是庭院,更是心扉。梅枝瘦损,恰似被思念熬干的身影,在风雪中失了颜色。江村遥远,远得连记忆都模糊了,唯有香闺里的冷清,真实得刺骨。无人问,无人语,只剩一个倚栏的人,与满城风雪对峙。这憔悴,并非只是闺中女子的等待,更像每一个在人生寒冬里,独守内心荒原的我们。栏杆拍遍,无人会意;雪落无声,却句句惊心。原来,孤寂到极致,连自己都成了风景里最苍凉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