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唐开元十八年(730年),孟浩然四十岁赴长安应进士举不第,失意南归,漫游吴越以排遣苦闷。相传他途经建德江(今浙江新安江流经建德的一段),日暮泊舟于烟雾迷蒙的沙洲边,触景生情,写下此作。诗中“客愁”二字,正是他仕途受挫、羁旅漂泊的真实写照。
孟浩然(689—740),盛唐田园山水诗派代表,襄阳人,终身未仕,布衣终老。与王维并称“王孟”。诗风清淡自然,长于写景,尤擅五言。代表作《过故人庄》《春晓》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。其诗多写隐逸生活与山水之趣,李白赞其“高山安可仰,徒此揖清芬”。
我把小船停靠在烟雾迷蒙的小洲边,暮色降临,漂泊在外的愁绪又添了几分。原野空旷,放眼望去,远处的天空仿佛比树还要低。江水清澈,倒映在水中的月亮,好像离人特别近,伸手可及。四句诗写的是:停船、发愁、看景、望月——一个黄昏,诗人独自一人在江上,心里装着烦闷,眼里看着旷野和江水。
孟浩然落第后心灰意冷,孤舟南行,日暮停泊时,黄昏的苍茫加剧了孤寂。“客愁新”三字点明愁绪是此刻新生的,与落第之痛叠加。后两句写景实为移情:野旷无依,正似他前途渺茫,天低树矮,更显自身渺小;唯有江中月影,静而可亲,仿佛天地间唯一能安慰他的存在。以景写心,无一字言愁而愁意满纸。
日暮时,一叶舟泊进烟渚,像一滴墨落入宣纸。江风贴着水面吹来,那“新”的愁,不是旧愁的堆积,是暮色初合时,天地忽然收窄的叹息。 野旷,天低,树影如远山的眉峰。江水清浅,月亮竟离人这样近——仿佛不是月落水中,而是愁心化作了明月,浮在触手可及处。 千年过客的怅惘,原不过如此:山长水远时,天地只留你一人;万籁俱寂时,月光却肯俯身相陪。恍然觉得,那叶孤舟,泊的哪是烟渚,分明是每个人心底无人问津的渡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