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约作于南宋绍兴二十五年(1155年)春,陆游与被迫离异的前妻唐琬在绍兴沈园偶然重逢。据《齐东野语》等笔记记载,二人婚后情深,却因陆母不满而休妻,唐琬改嫁赵士程。此次相遇,唐琬遣人送酒肴致意,陆游感伤之际题此词于园壁。相传唐琬读后和词一首,不久抑郁而终。
陆游(1125—1210),字务观,号放翁,越州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南宋爱国诗人,存诗九千余首,兼擅词、散文。生平力主抗金,仕途坎坷。诗风雄浑豪放,兼有细腻柔情。代表作《示儿》《书愤》《游山西村》等,词作《钗头凤》《卜算子·咏梅》亦传世不朽,被誉为“南宋四大家”之一。
红润柔软的手,斟满黄封酒,满城春色中宫墙边柳絮飘拂。东风何等可恶,把欢乐吹得稀薄。满怀愁绪,几年分离的孤独。错了,错了,错了! 春天依旧,人却白白消瘦,泪水打湿胭脂,把手帕浸透。桃花飘落,池阁冷清。山盟海誓还在,但书信难以托付。罢了,罢了,罢了!
“红酥手”写唐琬送酒时的手,仍是记忆中的温柔;“东风恶”暗指陆母拆散姻缘的残酷;“欢情薄”直指短暂婚姻如春色易逝。下阕“人空瘦”是重逢时唐琬憔悴的面容,也是诗人自伤。“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”因唐琬已改嫁,纵有深情亦不能通信。三字叠句“错、错、错”与“莫、莫、莫”,是悔恨叠加后的绝望收束,呼应题壁时的泪眼与暮春残景。
那一年春色正好,沈园的柳丝却缠着旧年的霜。红酥手斟来的黄縢酒,原是人间至暖,偏偏东风无情,吹散了一卷婚约。满城飞花,落进他眼底,都成了“错”字的笔划——错在情深,错在孝字压肩,错在那一别竟成永诀。 如今春色如昨,人却瘦成墙角的影。鲛绡帕上泪痕斑驳,像褪色的山盟,纵有锦书千言,也托不过一池闲阁的寂寥。他抚过斑驳的园壁,指尖触到时光的凉:桃花落了,池阁空了,唯有那句“莫、莫、莫”悬在檐角,既不追问,也不原谅,只教人懂得——有些遗憾,原是生命里最深的墨色,洇开在纸上,便成了永不风干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