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约作于朱敦儒南渡前隐居洛阳时期(约1120年代)。当时北宋末年政治腐败,他虽才华横溢却屡辞征辟,相传朝廷曾召他为学官,他婉拒并自放于山水诗酒之间。词中“清都山水郎”即自喻为天帝身边掌管山水风月的闲官,以此对抗尘世功名,表达对权贵的蔑视与对自由的坚守。
朱敦儒(1081—1159),字希真,洛阳人,南宋词坛“豪放派”先驱之一。他出身仕宦,早年以“词俊”闻名,与李清照、陈与义并称“南渡词人三俊”。代表作有《鹧鸪天·西都作》《相见欢·金陵城上西楼》等。其词风疏朗狂放,晚年却晚节不保,出仕秦桧,为人诟病。
我是天上管理山水的神仙,上天注定要我狂放不羁。我曾经批过给风雨的“指令”,也多次上奏章要留住云彩、借用月亮。我写过一万首诗,喝过一千杯酒,哪里正眼看过王侯将相?就算天上那金玉的宫殿,我也懒得回去,只想头上插着梅花,醉倒在洛阳城里。
洛阳古都的烟柳深处,朱敦儒以山水郎自命,将一身傲骨寄于疏狂词章。彼时汴京沦陷,南渡的烽火灼痛文人心魄,他却偏在残山剩水间筑起精神桃源。笔底风雷化作给雨支云的仙家符牒,杯中日月醉成万首清诗,侯王冠冕在词人眼中不过尘土。玉楼金阙的召令被慵然推拒,唯有梅花簪首,醉卧洛阳春色。这狂放不是逃避,而是以谪仙姿态守护的文化尊严——当庙堂倾颓,词人便以诗酒为城,以疏狂为甲,在乱世中为汉家文脉留下一脉清刚之气。
他自称清都山水郎,把天地风月都收进袖中。那支批雨的笔,那卷借月的章,原是他与上苍的私约。可人间朱门太高,高得望不见洛阳城的梅花。于是诗万首,酒千觞,醉眼从不曾为侯王停留。玉楼金阙是别人的梦,他只愿插一枝梅,让疏狂在酒香里生根。今人读来,恍然见那白衣人独立风前,身后是北宋将颓的暮色。我们何尝不曾想弃了虚名,去山间听泉,月下斟酒?只是他的决绝,成了我们心底最亮的一枚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