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一说为欧阳修悼念亡妻胥氏所作。宋仁宗天圣八年(1030年),欧阳修中进士后与胥氏成婚,夫妻情深,然仅一年余胥氏病逝。据传次年元宵,他重游汴京灯市,见花市如昼、月挂柳梢,昔日佳人却已不在,遂提笔写下这首词。另一说为怀念早年恋人,但欧阳修生平资料中无确证,故以悼亡之解更合情理。
欧阳修(1007—1072),北宋政治家、文学家,字永叔,号醉翁,晚号六一居士。他是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官至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,谥号文忠。代表作有《醉翁亭记》《秋声赋》及大量词作,领导北宋诗文革新运动,文风平易晓畅,善于以细腻笔触写日常情致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
去年元宵夜,花市灯火亮得像白天一样。月亮升上柳树梢,我们约好在黄昏后见面。今年元宵夜,月亮和灯火还和去年一样。但看不见去年的那个人,眼泪打湿了我春衫的袖子。简单说:上阕写回忆去年甜蜜约会,下阕写今年独自伤心,物是人非。
汴京上元,灯火如昼,那是北宋最盛大的狂欢。欧阳修笔下的元夕,不写车马喧阗,不写鱼龙舞彻,只取一瞬——月上柳梢,人约黄昏。那夜的灯影与月光,是少年人藏在衣袖里的誓约,是胭脂与笑语交织的朦胧。然而时光流转,又是一年元夜,花市依然,灯月如故,唯那人已不在灯火阑珊处。旧日欢愉与今朝空寂,在词人笔下悄然对折,仿佛一纸泛黄的信笺,被泪水洇湿了墨迹。那春衫上的泪痕,不是悲戚,而是对逝去之美的温柔凭吊,是繁华落尽后,独对长街的静默回望。
去年元夜,灯影如昼,柳梢悬月,黄昏后的一约,是心头上最暖的一团光。今年元夜,月依旧圆,灯依旧明,可那并肩看灯的人,已散作尘烟。泪落时,不是灯太刺眼,是旧日的欢愉太清晰。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,却不知有些相逢,只够照亮一程。今宵灯火再盛,也照不亮回不去的路;月色再柔,也抚不平无人共看的空。人间最怅惘的,不是失去,而是年年岁岁,花灯如昨,独你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