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一说作于欧阳修中年贬谪颍州时,彼时他因支持范仲淹新政,被政敌构陷,外放离京。据载他常独坐庭院,看杨柳堆烟、帘幕低垂,心中郁结难平。相传某日暮春风雨中,他见落花纷飞,想起京中旧友与未竟之志,遂提笔写下此词,借闺怨抒己怀。
欧阳修(1007—1072),北宋文坛领袖,号醉翁、六一居士。四岁丧父,母郑氏以荻秆画地教他识字。官至参知政事,主修《新唐书》。他倡导古文运动,文风平易晓畅,代表作《醉翁亭记》《秋声赋》。其词深婉含蓄,与晏殊并称“晏欧”,开宋词抒情新风。
庭院一层又一层,深得望不到底?杨柳如烟堆在墙头,帘幕重重数不清。那个骑着金鞍宝马的人,去寻欢作乐的地方了,我站上高楼,也望不见他去的那条章台路。 三月末,风狂雨急,黄昏时关上院门,却留不住春天。我含泪问花,花不说话,只看见纷乱的花瓣飞过秋千,飘向远处。
“庭院深深”正是他贬谪后闭门自囚的心境——层层帘幕是阻隔他与朝廷的墙。“玉勒雕鞍”指昔日同僚,如今他们得意游冶,自己却“楼高不见”,暗示政治失势。末句“雨横风狂”是党争风暴,“乱红飞过”则是他壮志飘零的写照,问花不语,恰似朝中无人肯为他辩白。
暮春的雨打湿了黄昏,庭院深深,锁住的从来不只是春色。那些帘幕重重,原是心里说不尽的委曲。杨柳堆烟处,仿佛还能望见当年京华的影子,可高楼望断,终究隔着一层烟云。 风狂雨横,恰似人生骤起的波澜。想要留住什么,却连落花也留不住。泪眼问花,花自飘零,这世间本没有答案,只有秋千空荡,摇着无人懂的寂寥。千百年后,我们依然在各自的庭院里,数着无重数的帘幕。春去春来,不过是另一场雨,另一阵风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