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约作于李清照少年时期(北宋中后期),据传写于她待字闺中的汴京或济南故里。当时她出身书香门第,生活优渥,尚未经历南渡之乱。词中场景应为家中庭院偶遇陌生男客(或即赵明诚),少女娇羞好奇之态跃然纸上,是早期生活片段的自画像,无深重家国之忧。
李清照(1084—约1155),号易安居士,宋代婉约词宗。生于济南,父李格非为苏轼弟子。她工诗善文,尤精词律,提出“词别是一家”。代表作有《如梦令》《声声慢》《金石录后序》。早年词风清丽明快,晚年历经国破家亡,转为沉郁凄婉,有“千古第一才女”之称。
荡完秋千,起来懒懒地揉搓细嫩的手。花枝上挂着露珠,枝叶瘦弱,薄汗浸透了轻薄的衣衫。忽然看见有客人进来,来不及穿鞋,只穿着袜子就走开,头上的金钗也滑落了。害羞地跑开,可到了门口又回头偷看,为了掩饰,顺手摘下一枝青梅嗅着。
少女时代无忧无虑,秋千戏罢的慵懒是日常闲趣。客来时的慌乱失态,正是情窦初开对异性造访的敏感。一句“袜刬金钗溜”写尽仓促狼狈,而“倚门回首”又暴露了好奇心——既想保持淑女体统,又忍不住想看客人模样。青梅嗅是伪装,掩盖的是对来客的好感与试探,与后来她与赵明诚的初遇传说相合。
那秋千还在晃,人却已躲进帘后。薄汗未干,金钗斜坠,偏要倚着门扉,假装去嗅那枝青涩的梅子。少女的心事,原是要藏,又偏要露出一角来给人瞧的。这片刻的慌乱与好奇,竟成了千年后我们共同的记忆。原来最动人的,从来不是圆满的相逢,而是回眸那一瞬,欲说还休的羞怯。那枚青梅,至今还酸在唇齿间,替所有未说出口的话,守着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