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神宗熙宁七年(1074年),苏轼因反对王安石新法,自请外调,任密州(今山东诸城)知州。次年暮春,他登临城北旧台,触景生情,写下此词。台为前任知州所修,苏轼稍加整葺,并取《老子》“虽有荣观,燕处超然”之意,命名“超然台”。此时他仕途受挫,远离京城,心境复杂——既想超脱,又难掩思乡与苦闷。
苏轼(1037—1101)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,北宋文坛巨擘。他诗、词、文、书、画皆精,词开豪放一派,与辛弃疾并称“苏辛”。代表作有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等。其人生性豁达,虽屡遭贬谪,却总能在逆境中寻得生活诗意,堪称“天生的乐天派”。
春天还没老去,微风细细,柳枝斜斜飘摇。我试着登上超然台远望——半条护城河春水荡漾,满城繁花盛开,烟雨蒙蒙中,千家万户都笼罩在朦胧雾气里。 寒食节过后,我从酒醉中醒来,却忍不住叹息。不要对着老朋友思念故乡了,不如生起新火,煮一壶新采的春茶。趁着年华正好,写诗饮酒,及时行乐吧。
苏轼仕途失意,远离故土,寒食节后正是祭祖思亲之时,他却“酒醒却咨嗟”——愁绪借酒暂消,醒来更添怅惘。但他随即自我劝解:“休对故人思故国”,是压抑乡愁的无奈;“且将新火试新茶”,则是借新鲜事物转移注意力。最后“诗酒趁年华”,表面洒脱,实则是用诗意与酒意对抗政治失意与人生无常,一种清醒的自我麻醉。
暮春的风,细软得像旧梦的尾音。苏轼登上那座被他唤作“超然”的台,看到半壕春水粼粼,一城花事阑珊,烟雨把千家灯火揉成一片青灰。他刚在寒食后醒来,酒意未散,喉间却泛起异乡的涩。 他把思念按进新火里,把茶煮成另一种乡愁。人总要在离乡之后,才学会与自己和解。他说,诗酒趁年华——不是放纵,而是明白,有些故国回不去,有些人只能隔着一场烟雨相望。 那便这样吧,趁春尚未老透,趁自己还能被一杯新茶打动,把日子过成当下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