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作于宋神宗元丰六年(1083)前后,苏轼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黄州(今湖北黄冈)任团练副使,实为戴罪闲官。据记载,他谪居黄州期间常漫步城郊、寄情山水,以排遣政治失意。相传此词写于夏日雨后,他于村舍外、古城旁散步时即景抒怀,借雨后清凉暗喻自我解脱。
苏轼(1037—1101)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,北宋文坛领袖。诗、词、文、书、画皆绝,词开豪放一派,代表作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《水调歌头》等。一生仕途坎坷,屡遭贬谪,却以豁达旷放著称,将生活苦难化为艺术哲思,影响深远。
树林尽头,远山清晰可见,翠竹掩映着院墙。蝉声杂乱,衰草遍地,一个小池塘静卧其间。白鸟不时从空中翻飞掠过,池中红荷映水,飘来细细清香。我拄着藜杖,在村舍外、古城旁慢慢散步,不知不觉已走到夕阳西下。昨夜三更时分,老天殷勤地下了一场雨,让我这漂泊之人又偷得一日清凉。
被贬黄州,苏轼表面闲适,内心却郁结难平。开篇“林断山明”“乱蝉衰草”,既是实景,也暗含荒凉杂乱的心绪。而“白鸟”“红蕖”的明丽,则是对苦闷的自我调节。下阕“杖藜徐步”写其闲散之身,“殷勤夜雨”与“浮生一日凉”直接呼应——雨是自然之恩,也是他借以冲刷官场污浊、求得片刻超脱的隐喻,字里行间是隐忍的旷达。
雨后初晴,他拄着藜杖,在村舍与古城间缓缓而行。乱蝉声里,衰草映着池塘,白鸟掠过天际,红蕖在水中浮起幽香。这并非闲适,而是一种被放逐后的静观——万物自有生机,心却沉在无边的清凉里。昨夜那场雨,仿佛专为他而落,洗去尘埃,也洗去焦躁。他说“又得浮生一日凉”,不是感激,是自知:这凉意偷来的,这日子也是偷来的。我们在喧嚣中匆忙赶路,何尝不需要这样一场雨,一次慢行,把时光还给无用,把心还给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