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三年(1186年)春,陆游时年六十二岁,赋闲山阴五年后,奉召入京(临安)觐见,等待新职。此前他因力主抗金遭排挤,长期投闲置散。此行本非所愿,却迫于朝命,客居西湖边客栈。据传他于春雨中写下此诗,不久后便被派往严州任知州,赴任前又归乡祭祖,诗中“清明可到家”暗含此意。
陆游(1125—1210),字务观,号放翁,南宋爱国诗人。生于山阴(今浙江绍兴),一生力主抗金复国,屡遭贬黜。存诗九千余首,兼工词文,代表作《示儿》《书愤》《钗头凤》等。诗风雄浑悲壮,兼具闲适清丽,晚年田园诗亦见平淡深婉。其爱国情怀与婚姻悲剧尤为后世传诵。
我对人情世态的滋味,一年比一年淡薄如纱。是谁让我骑着马,来到这繁华的京城做客?小楼上整夜听着春雨淅沥,清晨深巷中传来叫卖杏花的声音。铺开短纸,闲来歪歪斜斜写几行草书;晴日窗边,细细地撇沫品尝煎茶。白衣莫要感叹京城尘土会弄脏衣裳,还来得及在清明前赶回家中。
淳熙十三年,陆游奉召入临安,权知严州军州事。六十二岁的诗人,在西湖畔的客栈里写下此诗。这年春天,江南细雨如丝,他独坐小楼,听檐下滴水声彻夜不绝。世味如薄纱,官场寒凉浸透纸背,而“谁令骑马客京华”一句,道尽多少身不由己的苍凉。次日清晨,深巷中传来卖杏花的叫卖声,清脆的吴侬软语与雨声交织,恍若隔世。他铺开矮纸,闲写草书,又在晴窗下细数茶沫,看水汽氤氲成画。素衣渐染风尘,却盼清明归家,那点未泯的乡愁,如茶烟袅袅,在临安的春雨里,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六十二岁的陆游,在西湖边的客栈里听了一夜春雨。雨声细密,像极了这些年被磨薄的世味——他抚着纸上斜斜的字迹,忽然觉得,人这一生,不过是在晴窗下分一盏茶。看泡沫聚散,看茶烟升腾,看窗外的杏花开了又落。他起先是倦的,倦这京华的尘土,倦这身不由己的客旅。可晨光里那一声卖花的长调,又让他心里软了一下。原来春天终究是拦不住的,就像清明前,总还赶得上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