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北宋元丰三年(1080年)前后,苏轼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黄州,任团练副使,实为闲职。他于城东垦荒种地,筑“东坡雪堂”,寄情山水花木。据传某夜月下独赏海棠,见其于春夜中明艳却易凋,心生怜惜,遂燃烛相伴,写下此诗。诗中“夜深”“睡去”暗含自伤漂泊、惜时如金之意。
苏轼(1037—1101)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,北宋中期文坛领袖,诗、词、文、书、画皆臻绝品。代表作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《水调歌头》等,诗存两千七百余首。其人性豁达,善苦中作乐,文风豪放洒脱又细腻深情,一生三起三落,却始终以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之态面对沉浮。
东风轻轻吹拂,海棠花在春光中泛起层层光泽,那香气弥漫在朦胧的夜色里,像薄雾一样飘散,月亮已悄悄转过回廊。我担心夜太深了,花儿会像人一样困倦睡去,所以特意点燃了高高的蜡烛,照亮她娇艳的红妆,好让她再多绽放一会儿。
苏轼被贬黄州,心中郁结难平。首句“崇光”写海棠之美,实为自喻——虽处逆境,才华依旧光华难掩。“月转廊”暗示时光流逝,与自己空耗岁月相映。后两句“恐花睡去”更含深意:他怕的不是花谢,而是自己如这春夜般被遗忘、被消磨。燃烛照花,是惜花,更是惜己:即便身处暗夜,也要以微光照亮心中那一点不肯熄灭的“红妆”——那是对生命的热爱与不甘。
东风袅袅的春日,海棠在月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暖光。那香雾朦胧,是夜色酿出的清酒,隔着回廊,也醉人。苏轼提烛而来,怕花睡去,更怕自己那颗漂泊的心在暗夜里沉寂。夜深了,烛火映着红妆,像一场温柔的挽留。我们何尝不是如此?总想用一点光,护住易逝的美好,哪怕明知时光留不住,也要亮着,让此刻不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