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罗隐晚年困顿之际。他一生十次应试不第,史称“十上不第”,晚年依附镇海军节度使钱镠,任钱塘令。据说某日酒后,他回顾半生蹭蹬,见秋日落叶纷飞,忽觉“得失皆空”,遂提笔写下此诗。诗中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之语,正应和了他屡败屡考、终至心灰意冷的真实处境。
罗隐(833—910),唐末五代诗人,字昭谏,杭州新城人。出身寒微,却以诗文名世,尤擅讽刺散文,著有《谗书》。其诗风犀利冷峻,多刺世疾邪之作,如“采得百花成蜜后,为谁辛苦为谁甜”。他一生怀才不遇,晚年入吴越王钱镠幕府,官至谏议大夫,终老于杭州。
“得即高歌失即休”——得到了就放声高歌,失去了也就算了,不必再挂念。“多愁多恨亦悠悠”——心里的愁苦和怨恨再多,日子也照样悠悠地过。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——今天有酒喝,今天就喝个痛快,先醉一场再说。“明日愁来明日愁”——明天要是真有愁事,那就等明天再去愁吧。
罗隐将“高歌”与“休”对举,正是他屡试不第后,从激愤转向麻木的心理写照:既知“得”之无望,索性连“失”也不再计较。“多愁多恨”是半生积郁的真实底色,却用“悠悠”二字轻描淡写,仿佛愁恨被岁月磨成了钝痛。后两句“今朝醉”与“明日愁”形成时间上的切割,实为用即时的麻醉对抗未来的惶恐,每一句都暗合他考场失意、寄人篱下的飘零感。
秋深了,落叶在阶前打着旋儿,像他半生潦草的答卷。杯中残酒晃着,映出十次落第的霜色。忽然就笑了,笑那些求之不得的功名,笑那些挥之不去的闲愁——原来都不过掌中沙,指间风。他索性仰头饮尽,让温热的醉意漫过心头。人生若是一场徒劳的执念,何不将此刻的微醺当作全部的圆满?明日如何,且待明日自己来领。这世间最洒脱的,或许不是看破,而是看淡后,依然肯为今夜的月光举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