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唐德宗建中年间(780-783),韩翃时任驾部郎中。安史之乱后,宦官专权渐盛,德宗却倚重宦官,赐火之制本为皇室恩宠,却成权贵特权。据说此诗因末句“五侯”暗讽外戚宦官,德宗读后却赏其才,御笔点任中书舍人。诗成于寒食暮春,长安飞絮时节,诗人冷眼观朱门烛火,感时伤世而作。
韩翃(约719-788),字君平,南阳人,“大历十才子”之一。天宝十三载进士,官至中书舍人。以工于七绝著称,诗风清丽婉转,善写宫廷景致与离愁别绪。代表作《章台柳》传唱千古,其诗多存《全唐诗》五卷。一生仕途沉浮,晚年因《寒食》一诗获德宗赏识,终得显达。
暮春时节,长安城处处柳絮飞舞,杨花飘散。寒食节这天,东风吹拂,皇宫御苑的柳枝随风倾斜。傍晚时分,汉宫(实指唐宫)传出蜡烛,将新火分赐给近臣。袅袅轻烟,飘散进入五侯(指权贵)的府邸。四句皆写实景,前两句绘春城飞絮、御柳斜风之态,后两句述夜赐烛火、轻烟入府之事,无一句直接抒情。
暮春的长安,柳絮与落花在东风里纷飞如雪,宫墙内御柳垂丝,斜映着日渐西沉的斜阳。韩翃笔下的寒食夜,本应禁火冷食,却见暮色中烛火次第亮起——那是皇帝特赐的恩宠,轻烟袅袅,散入五侯朱门。这画面极美,美得近乎讽刺:大唐的繁华深处,权贵们独享着禁火后的第一缕光明,而寻常百姓只能守着暗夜,看那烛光如星,隔着一道宫墙,仿佛隔了整个人间。诗人不言悲喜,只以飞花、御柳、轻烟织成一幅工笔长卷,让盛世的温度与暗影,都凝在那缕散不尽的烟里。
暮春的长安,柳絮纷飞如雪,寒食东风里,宫柳斜斜地垂着。白日清冷,家家禁火,唯见汉宫烛火次第亮起,轻烟袅袅,散入五侯朱门。那一缕烟,是恩宠,亦是特权。 千年后我们读此诗,恍然看见自己。这世间的光,从不均等。有人禁火,有人传烛;有人清冷,有人辉煌。可那飞花不问贵贱,东风不择门第,天地自有其温柔。现代人追逐的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传烛罢了。 而诗人之眼,冷冽如春水。他看穿繁华,却不言破,只将人间冷暖,化作漫天飞絮,轻轻落在读者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