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元和年间,元稹仕途受挫,被贬江陵士曹参军,后量移通州。相传他途经洛阳,见上阳宫残败,触动心绪。安史之乱后,唐玄宗晚年凄凉,昔日行宫日渐荒废,宫女白头枯守。元稹借宫墙旧事,暗写自己遭际与大唐由盛转衰之叹,史称“元白”唱和,此诗短小却寄意深远。
元稹(779—831),字微之,河南洛阳人,中唐诗人,与白居易并称“元白”。八岁丧父,家贫苦学,贞元九年明经及第,官至宰相,后因政争屡遭贬谪。其诗风平易近人,尤擅悼亡诗与讽喻诗,代表作《离思五首》《遣悲怀》等。性格刚直,情感炽烈,诗作常于浅白中见深痛。
“寥落古行宫”——空旷冷清的旧时皇帝行宫。“宫花寂寞红”——宫里花朵虽红,却无人赏看,显得孤寂。“白头宫女在”——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宫女还活着。“闲坐说玄宗”——她们闲坐着,聊当年唐玄宗时的旧事。整首诗写:破败的行宫里,红花寂寞,白宫女闲聊往事,一片荒凉迟暮之景。
元稹被贬后心境苍凉,见行宫之“寥落”,实为自喻——昔日繁华如花,今成“寂寞红”。宫女白发,是盛唐的活化石,她们“说玄宗”,既是追忆开元天宝盛世,也暗指唐玄宗晚年昏聩致乱。诗人借宫女之口,不说自己,却句句是己:宫墙衰草,恰似贬臣孤影;红花白发,对比时光无情。全诗以静写动,以淡写悲,隐忍中藏大痛。
那几树宫花,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红得像是旧时光凝成的血。白发宫女坐在阶前,指间捻着褪色的往事——玄宗,玄宗,这三个字从唇边滑落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她们说那年月,说梨园歌舞,说马嵬坡的雨。行宫的瓦当上,苔痕深了又浅,浅了又深。原来盛衰之间,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。而我们今天坐在灯下,读这二十个字,竟也读出了自己的影子。历史的回声,轻轻落在心头,凉凉的,像一场迟来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