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居易晚年定居洛阳,唐文宗开成三年(838年)他六十七岁,回忆青年时在杭州、苏州任刺史的江南生活。彼时他政治失意,远离朝堂,却对江南山水人情念念不忘。据说他常与友人刘禹锡唱和,以《忆江南》词牌写下对苏杭的眷恋,寄托对逝去盛唐气象的追怀。此词为组词三首中的第一首,写于洛阳冬日。
白居易(772—846),唐代现实主义诗人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。生于河南新郑,贞元进士,官至翰林学士、左拾遗。主张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,诗风平易通俗,老妪能解。代表作《长恨歌》《琵琶行》,与元稹并称“元白”,晚年闲适诗与禅理交融,影响深远。
江南真好,那里的风景我从前就熟悉。太阳升起时,江边的鲜花比火还要红艳;春天到来时,碧绿的江水像蓼蓝草染过一样。这样的美景,怎么能让我不怀念江南呢?——第一句总赞江南,第二句写江花映日之绚烂,第三句写春水澄碧之纯净,第四句以反问收束,道尽眷恋。
白居易写此词时,已在洛阳度过十年闲居生活,政务清闲,却难掩对江南富庶、明丽生活的向往。“旧曾谙”三字,既是他任刺史时亲自修堤种柳、游历水乡的记忆,也暗含对政治抱负未竟的遗憾。江花之“红”与江水之“绿”,以极艳色彩对冲北方冬日的枯寂,实则是用江南的生机,反衬自身垂暮的苍凉,追忆中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叹惋。
那年白居易六十七岁,在洛阳的冬日里,忽然想起了江南。不是偶然的忆起,是一种沉沉的、带着温度的回想。江花红过火,春水绿如蓝——那不是眼前的光景,是心底的光景。人到了一定年纪,许多事都淡了,可总有一两处山水,是忘不掉的。它不问你如今身处何方,只管在某个黄昏,悄悄涌上心头。原来最深的眷恋,不是回去,而是让它活在心里。江南好,好在它一直等在记忆里,从未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