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,李贺时年约二十岁,正困守长安,仕途失意。据说他目睹藩镇割据、边患频仍,又闻朝廷出兵平叛,热血激荡中写下此诗。诗题“雁门太守行”为乐府旧题,多写边塞征战,李贺借古题咏时事,寄寓报国之志,与自身“报君黄金台上意”的渴望暗合。
李贺(约790—816),字长吉,河南宜阳人,唐宗室后裔。七岁能诗,少年成名,因避父讳不得举进士,仅任奉礼郎小官,二十七岁英年早逝。诗风奇诡瑰丽,善用神话意象与冷艳辞藻,世称“诗鬼”,代表作有《李凭箜篌引》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等,与李白、李商隐并称“三李”。
敌军如黑云压城,城墙仿佛要被摧毁;铠甲映着日光,像金色鱼鳞般闪耀。号角声在秋色中响彻天地,边塞的胭脂色暮云,在夜色中凝成深紫。半卷红旗,军队逼近易水;霜重天寒,战鼓低沉擂不响。为报答君王黄金台上的知遇之恩,手提玉龙宝剑,愿为君王战死沙场。
李贺身在长安,心系边关。诗中以“黑云压城”喻藩镇兵势凶险,“甲光金鳞”写唐军严阵以待,暗含自己渴望上阵杀敌的焦灼。“燕脂凝夜紫”既写战场血色,也隐喻功业未成的悲凉。末句“提携玉龙为君死”,直白道出他屈居下僚却仍想以死报国的孤愤——现实中的失意,化作诗里赴死的慷慨。
这大约是二十岁的李贺,困于长安,心却系着边关烽烟。黑云压城,不是末日,是兵临城下的孤勇;甲光如金鳞,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,闪成最后的承诺。 角声与秋色一同沉落,胭脂般的血,凝成夜紫。红旗半卷,易水风寒,霜重鼓绝——英雄的悲歌,从来不在声高,而在无声处。 他写的不是战争,是少年人心中那缕不肯熄灭的光。今日读来,我们未必上马提剑,却仍有自己的“黄金台”要赴。玉龙未老,只是换了人间;那一点报君之意,化作对理想与热血的供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