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孟浩然隐居襄阳涧南园时。据载,他四十岁赴长安求仕失意,返回故里后常与友人辛大(辛谔)往来。夏日傍晚,诗人独坐南亭纳凉,感怀知音不在,遂成此篇。相传辛大当时正远游他乡,诗人触景生情,借琴声难觅之憾,暗写对友人深切思念,以及隐居生活中仕隐矛盾的淡淡惆怅。
孟浩然(689—740),盛唐田园山水诗派代表,襄阳人。一生未入仕途,早年隐居鹿门山,四十岁游长安求仕无果,后漫游江淮。与王维并称“王孟”,诗风清淡自然,长于五言,多写隐逸与山水。代表作《过故人庄》《春晓》等,李白赞其“高山安可仰,徒此揖清芬”。
夕阳的余晖忽然从西山落下,池塘上的月亮渐渐从东边升起。我披散着头发享受夜晚的凉爽,推开窗户,闲适地躺在空旷之处。荷花的微风送来香气,竹叶上的露水滴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想取来鸣琴弹奏一曲,却遗憾没有知音来欣赏。
“山光忽西落,池月渐东上”写时光流逝,暗含诗人隐居中孤独的日复一日。“散发乘夕凉”呼应其归隐后无拘无束的生活状态,但“开轩卧闲敞”的闲适下,是求仕不得的落寞。“荷风”“竹露”写自然之美,却是以乐景衬哀情——美景当前,无人共赏。“欲取鸣琴弹,恨无知音赏”,直接点出对辛大的思念,琴声无人听,恰如抱负无人解,隐逸之乐与怀才不遇的复杂心绪交织。
那是一个暑气渐消的傍晚,山光西落,池月东升,诗人散开长发,在亭中闲卧。荷香与竹露的清响,无一不在提醒他这夏夜的佳妙。然而,当他想取琴弹奏时,却发现满心清音,竟无人可共赏。风物犹在,知音难觅,这大约是独处时的常态。我们如今也常在良辰美景中,忽然生出一点无人可说的怅然。这并非孤寂,只是那片刻的静美,让我们格外想有人共享。孟浩然不说思念,只说琴弦难拨,而那份悠然与克制,恰是今人浮躁心境里,最难得的一份清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