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(761年)春,杜甫定居成都草堂时期。此前他历经安史之乱,漂泊至蜀中,靠友人严武等接济筑草堂栖身。彼时生活清贫但暂得安宁,春水群鸥间,有故人来访,遂即兴写此诗。据说,来访者或是某位崔姓县令,具体身份已难确考,但诗中宾主相得的暖意,恰是乱世中难得的慰藉。
杜甫(712—770),字子美,河南巩县人,唐代伟大现实主义诗人,世称“诗圣”。他出身官宦世家,一生坎坷,亲历盛唐转衰。代表作“三吏”“三别”、《春望》等,诗风沉郁顿挫,记录民间疾苦,被誉“诗史”。其晚年流寓西南,在成都草堂度过短暂宁静时光。
草堂南北都是春水漫漫,只见一群群白鸥天天飞来。花间小路从没因为客人来而打扫,今天这柴门才第一次为你打开。集市太远,盘里只有简单的菜肴;家里穷,酒也是没过滤的旧酒。如果你肯和邻家老翁一起喝一杯,我就隔着篱笆喊他过来,喝完这剩下的酒。
前两句写草堂外春水鸥鸟,看似闲适,实则“但见”二字透出平日无人来访的孤寂——“只有鸥鸟天天来”,暗示门庭冷落。三四句“不曾”“今始”对比强烈:花径从未扫,柴门从未开,今日却为“君”而开,足见对来客的珍重。五六句直陈清贫:菜少、酒旧,不掩饰窘迫,反显真诚。末句隔篱唤邻翁,更以乡野烟火气打破文人客套,将“客至”的喜悦推向邻里共欢的热闹,也映照出杜甫在乱世中珍视人情、安贫乐道的心境。
春水绕舍,群鸥日来,这草堂的日子是清寂的,却也自在。花径不曾扫,蓬门为君开——原来这世间最郑重的迎接,往往藏在最不经意的日常里。盘飧无兼味,旧醅只一樽,生活的简素反而让情意愈发澄明。隔篱唤邻翁,相饮尽余杯,那一刻,乱世里的漂泊、贫寒中的窘迫,都化作了杯酒间的融融暖意。我们如今或许不再有这般田园,却依然渴望一个真正推门而入的故人,在一盏粗茶里,聊尽半生风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