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(768)冬,杜甫时年57岁,漂泊至湖南岳阳。此前他因安史之乱流离蜀中,后携家出峡,欲归故乡却滞留江湘。据史载,他当时身患肺病、疟疾,右臂偏枯,生活困顿,只能以舟为家。相传他登临岳阳楼时,面对浩渺洞庭,联想到国家战乱未息(吐蕃屡犯西北),个人老病无依,百感交集,遂写下此诗。
杜甫(712—770),字子美,河南巩县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被尊为“诗圣”。他出身官宦世家,早年壮游,后历安史之乱,长期漂泊,曾任小官。代表作有“三吏”“三别”、《春望》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等。其诗沉郁顿挫,真实反映社会动荡与民生疾苦,号称“诗史”。他一生忧国忧民,格律严谨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
“从前就听闻洞庭湖的壮阔,今天终于登上岳阳楼。”——久闻其名,今日亲见。“吴楚两地在此被湖水分开,天地日月仿佛在湖面上日夜浮动。”——写湖面极宽,好像把东南大地劈成两半,天地都在水上漂浮。“亲戚朋友没有一封书信,年老多病只有一叶孤舟相伴。”——音信断绝,孤苦无依。“北方的关山战火纷飞,我倚着栏杆泪水纵横。”——想到北方战乱未平,忍不住流泪。
诗人久闻洞庭之名,如今登楼,本应欣喜,但“今上”二字却透出迟暮之悲。颔联写湖景极宏大,正反衬出个人渺小;颈联转写自身:战乱中亲友失联,老病缠身,唯有一舟漂泊,正是他晚年流离的写照。尾联“戎马关山北”指吐蕃侵扰,与个人孤舟形成对照——国难未已,而自己无力报国,只能凭轩涕流。全诗由景入情,从个人身世扩展到国家命运,沉痛深挚。
他登上岳阳楼时,洞庭正把吴楚撕成两片。水天之间,日月像坠入深潭的铜镜,沉浮不定。多年后我们读到这四句,仍能感到那种失重的眩晕——仿佛整个盛唐都在他脚下漂移。可真正击穿时光的,是后四行。亲友的音信被战火烧成灰,老病的躯壳缩在孤舟里,像一片枯叶。而北方的马蹄声,正碾过关山。他扶着栏杆流泪,那泪水不是悲己,是替整个时代承受的咸涩。如今我们走过高楼,见过更辽阔的风景,却依然需要这样一面栏杆——让某些眼泪,为着比自身更重的东西而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