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诗写于唐代宗广德元年(763年)春,杜甫流寓四川梓州(今三台县)时。此前因安史之乱,他漂泊西南,听闻叛军占据洛阳、河北等地,家乡难归。据史载,当年正月史朝义兵败自缢,其部将李怀仙献幽州降唐,河南河北相继收复。杜甫骤闻捷报,悲喜交加,涕泪纵横,遂挥笔写下此生平“第一快诗”,以泄积年郁结。
杜甫(712—770),字子美,河南巩县人,唐代伟大现实主义诗人,世称“诗圣”。他出身士族,历经盛唐转衰,仕途坎坷,曾任左拾遗、检校工部员外郎。代表作有“三吏”“三别”、《春望》等,诗风沉郁顿挫,饱含家国忧思,被誉为“诗史”,与李白并称“李杜”。
在剑门关外,忽然传来官军收复蓟北的捷报。乍一听到这个消息,我激动得热泪纵横,泪水把衣裳都沾湿了。回头看看妻子和孩子,他们脸上的愁容早已一扫而空,我随手胡乱地卷起诗书,欢喜得简直要发狂。在这晴朗的日子里,我要放声高歌,痛饮美酒,趁着这明媚的春光,正好结伴一同返回故乡。我恨不得立刻就从巴峡启程,穿过巫峡,然后顺流直下直奔襄阳,再朝着洛阳的方向一路赶去!
杜甫多年漂泊,因战乱与故乡隔绝,内心深藏思乡之痛。首句“忽传”点出捷报突然,喜极而泣正是长期压抑后的爆发;“却看妻子”写全家愁容尽扫,呼应战乱带来的离散之苦;“漫卷诗书”显狂喜失态,因归乡有望。后两句连用“巴峡—巫峡—襄阳—洛阳”四个地名,节奏急促,恰似飞舟直下,既表急于还乡,更暗含对天下太平的渴望,与早年流离形成强烈反差。
那一声捷报,是从剑外忽而传来的。他初闻时,满衣是泪,不是悲,是积了多年的愁,忽然有了着落。回看妻子,眉头竟也舒展了,那些漂泊的日子,仿佛在这一刻轻了下去。 他卷起诗书,狂喜得像个少年。白日放歌,纵酒,青春作伴,归乡的路忽然近了。巴峡、巫峡、襄阳、洛阳,地名在诗里连成一串急促的步子,像一个人终于敢想:家,是真的回得去了。 千年之后读来,我们依然会为这样的“忽传”动容。人生许多困顿,并非无解,只是等一个消息,等一个让自己重新相信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