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高宗仪凤三年(678年),骆宾王任侍御史时因上书论事触怒武则天,遭人诬陷以贪赃罪名下狱。此诗作于狱中,时值深秋,闻蝉鸣而感怀身世。相传狱院中有老槐数株,秋蝉凄切,诗人借蝉自喻,写下这首咏物言志之作。诗中“南冠”即囚徒代称,确为狱中实景,而“露重”“风多”暗指政治环境的险恶,皆是身处囹圄的真实投射。
骆宾王(约619—约687),字观光,婺州义乌人,唐代诗人,“初唐四杰”之一。七岁能诗,有“神童”之誉,代表作《咏鹅》家喻户晓。曾从军西域、宦游蜀中,仕途坎坷,官至侍御史后遭贬下狱。武后临朝,他参与徐敬业起兵讨武,写下著名的《讨武曌檄》,兵败后下落不明,或说被杀,或说遁入空门。其诗风雄浑悲壮,尤擅七言歌行。
深秋时节,秋蝉在树上鸣叫,我这个囚徒在狱中,思乡之情愈发深重。蝉那乌黑油亮的翅膀,像女子的鬓影一样美丽,可它却对着我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囚徒哀吟。秋露太重,蝉想飞却飞不高;秋风太猛,蝉的叫声很快就被风声淹没,传不出去。没有人相信我的品行像蝉一样高洁,又有谁来替我表白这颗清白的心呢?最后一句是诗人绝望的呼喊,直问苍天,无人应答。
诗人身陷囹圄,以蝉自况。首联“西陆蝉声唱,南冠客思深”,蝉鸣引发狱中人的乡愁,点明处境。颔联“不堪玄鬓影,来对白头吟”,蝉翼乌黑正盛,而自己白发苍苍,对比中暗含年华老去、功业无成的悲愤。颈联“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”,露重风多,正是朝中谗言陷害的隐喻——想有所作为却阻力重重,想辩白却声音微弱。尾联“无人信高洁,谁为表予心”,直接喊出冤屈:清白无人相信,无人替自己伸张。全诗句句写蝉,又句句写己,物我交融,悲愤沉痛。
秋风乍起,寒蝉在枯槐间噤若寒蝉的嘶鸣,一声声,都落在囚徒的白发上。露水太重,沾湿了薄翼,飞也飞不高;风声太急,淹没了清音,唱也唱不响。这世间的清白,原是要自己说的,可说了又有谁信呢?千年之后,我们仍在各自的牢笼里,为一句辩白而踌躇。蝉声依旧,只是听蝉的人,早已换了几番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