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王勃南下探父途中,途经洪州(今南昌)时。相传他适逢滕王阁重修竣工,都督阎公大宴宾客,本欲夸耀女婿才学,王勃却即席挥毫写下《滕王阁序》,文末附此诗。时年他因擅杀官奴获罪,仕途尽毁,父亲亦受牵连远贬交趾,内心郁结与风物壮阔交织,遂成此篇。
王勃(约650—676),字子安,唐代文学家,“初唐四杰”之首。出身儒学世家,少年即显奇才,十六岁幽素科及第,授朝散郎。后因戏作《檄英王鸡》被高宗逐出长安,又因杀奴案几致死。代表作《滕王阁序》千古传诵,诗风雄浑苍凉,惜渡海溺水惊悸而卒,年仅二十六岁。
高高的滕王阁俯临江边沙洲,昔日佩玉叮咚、鸾铃鸣响的歌舞盛会早已散场。清晨,画栋间飞过南浦的云霞;傍晚,珠帘卷起西山飘来的雨雾。悠闲的白云倒映在潭水中,日复一日悠然流转,星辰移动、季节更替,不知过了多少春秋。阁中的帝王之子如今在哪里?只有栏杆外的长江水,依旧空自奔流不息。
王勃借“罢歌舞”暗喻自身仕途的戛然而止,昔日的荣光如佩玉鸣鸾般消散。“画栋”“珠帘”的朝暮意象,既写阁中寂寥,又呼应他流离无定的心境。帝子(滕王李元婴)的盛衰,正是他对自己才华被弃的隐喻——当年何等显赫,如今“空自流”的长江,恰似他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的浩叹。全诗以景写情,把个人失意融入天地永恒,愈显苍茫。
那高阁曾系着佩玉的叮咚,如今只余江声。朝云暮雨,像人世的聚散,画栋朱帘依旧,歌舞却早已散入风里。闲云映在潭底,悠悠地数着年月——原来最漫长的,不是水,是流走的时光本身。帝子何在?问的是古人,也是此刻的自己。槛外长江空自流,流的不是水,是那些说不出口的沉浮与辜负。我们站在各自的江边,看尽物换星移,忽然懂了:最深的怅惘,往往不是失去,而是曾经拥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