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作于辛弃疾闲居江西上饶带湖期间(约1188年),时年约48岁。他自1162年南归后,力主抗金却遭主和派排挤,长期被投闲置散。陈同甫(陈亮)是志同道合的挚友,二人同怀北伐之志。相传此词为二人鹅湖之会后的唱和之作,辛弃疾借词抒写壮怀,既慰友人,亦自明心志。
辛弃疾(1140—1207),南宋豪放派词宗,号稼轩居士。生于金人占领的山东历城,21岁聚众抗金,曾率50骑突入金营擒叛徒。历任地方要职却屡遭弹劾,一生以恢复中原为志。代表作《稼轩长短句》,存词六百余首,熔铸经史,气魄雄大,被誉“词中之龙”。
醉里挑亮油灯看宝剑,梦中重回号角连天的军营。把烤牛肉分给部下享用,军乐奏出塞外苍凉之音,秋日沙场正点兵。战马像的卢一样飞驰,弓弦声如霹雳震响。原想替君王完成统一大业,博得生前身后的英名——可惜壮志未酬,白发已生!
辛弃疾将昔日抗金军旅与今日闲居现实对照:醉看剑、梦连营,正是他“闲居不忘烽火”的写照;“八百里分炙”“五十弦翻声”重现当年沙场豪情;“了却天下事”直指北伐夙愿,与陈亮主张呼应。末句“可怜白发生”如冰水浇火,道尽英雄老去、朝廷苟安的悲愤——每句豪语都反衬出被迫投闲置散的痛楚。
这一夜,醉意未消,他挑亮灯花,看剑锋寒光如水。梦里,号角连营,沙场秋色苍茫——那是一种被燃尽的壮阔,也是心底从未熄灭的火种。可惜,醒来时,鬓边已落满霜雪。如今我们何尝不是如此?胸中仍有千军万马,现实却只留下一盏孤灯。但辛弃疾告诉我们:壮心不必交付功名,它本身就是一场风华。当白发生出,那曾照亮山河的剑气,依然足以照亮自己的孤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