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约作于南宋建炎三年(1129)之后,时李清照夫赵明诚病逝,金兵南犯,她携金石书画辗转流离于江浙。国破家亡、孤身飘零,又逢深秋黄昏,愁绪难遣,遂成此作。据传她晚年再嫁张汝舟,旋离异,境遇更凄,词中“独自怎生得黑”或暗含此痛。
李清照(1084—1155),号易安居士,山东济南人,宋代婉约词宗。出身书香门第,早年生活优裕,与夫赵明诚共研金石。南渡后遭变故,词风由清丽转沉郁。代表作《声声慢》《一剪梅》《夏日绝句》,善用白描,情感细腻,被誉为“千古第一才女”。
我四处寻找,却只感到冷清凄凉,心中满是悲苦。天气忽暖忽冷,最难调养休息。喝几杯淡酒,怎能抵挡傍晚的急风!大雁飞过,正伤心时,认出它是旧日相识。地上开满菊花,我已憔悴不堪,谁还会来采摘?守着窗子,独自一人怎么熬到天黑!梧桐叶上滴着细雨,到黄昏仍点点滴滴。这般光景,一个“愁”字怎能概括!
“寻寻觅觅”暗喻她寻找亡夫与故国,却只余空虚。“雁过”指北方来雁,勾起家乡之思,而“旧时相识”更显物是人非。黄花喻己,憔悴无人问津,正是寡居孤独的写照。“独自怎生得黑”直述度日如年,梧桐细雨则渲染愁绪绵长。全词以叠字起笔,层层铺陈,将国破、家亡、夫逝之痛凝于日常琐景,愁已非一字可尽。
她将一生碾作墨,写尽秋的骨血。那十四个叠字,是灵魂在暗夜里叩击四壁的回音,一遍比一遍空。寒鸦掠过云际,认作故人;黄花委地成泥,无人怜惜。守着一窗暮色,连影子都嫌漫长。 我们何尝不曾经历这样的时刻——世界忽然失了声响,只剩心跳与雨滴的合谋。原来最深的愁,不是嚎啕,是连“愁”字都嫌太轻,是细数梧桐叶上的每一滴光阴,等一个并不存在的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