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作于南唐灭亡、李煜被俘北上汴京(976年)之后。身为阶下囚,他被软禁于宋太祖赐的宅院,行动受限,日日以泪洗面。据说宋太宗曾派旧臣徐铉探视,李煜仅言“此中日月,唯以眼泪洗面”。秋夜独上西楼,望月如钩,见深院梧桐,触景生情,遂成此作。
李煜(937—978),南唐末代君主,世称李后主。他精书法、通音律,诗词书画皆工,尤以词著称。前期词多写宫廷享乐,亡国后词风转为沉郁哀婉,被誉为“千古词帝”。代表作有《虞美人》《浪淘沙令》等。其词以白描见长,情感真挚,对后世词坛影响深远。
我默默无言,独自一人登上西楼,抬头只见一弯新月如钩。深院中梧桐寂寞,清冷的秋色仿佛被锁在了这里。那离愁啊,想剪也剪不断,想理也理不清,越理越乱。这种滋味别有一番,深深压在心头,说不清道不明。
汴京的秋夜,冷得像一池寒潭。被囚的南唐故主独登西楼,残月如钩,悬在檐角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梧桐叶落,深院重门,将整个清秋锁进铁灰色的围墙里——可锁不住的,是心头那团乱麻般的离愁。他想起金陵城的烟柳画桥,想起故国三千里的山河,如今都化作这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丝缕,缠在喉间,咽不下,也吐不出。这滋味,不是苦,不是酸,而是一种比酒更浓、比夜更长的钝痛,在寂静中一寸寸啃噬着心肺。原来亡国之痛,不是恸哭,而是连泪都流不出的、沉入骨髓的凉。
那夜,秋风已凉,他独自走上西楼。月是钩,钩住天上,也钩住多少说不出口的话。院子里的梧桐,寂寞得像他,锁着一整个秋天,也锁着回不去的江南。离愁是什么?是剪不断的丝,理还乱的线,缠在心头,越挣越紧。可最难受的,不是愁本身,而是那滋味——说不清,道不明,像一口咽不下去的茶,苦在喉间,又沉入心底。原来有些痛,不需要理由,只因为人活着,还知道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