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词作于北宋太平兴国三年（978年）前后，李煜已降宋被软禁汴京三年。据史载，宋太宗曾命旧臣徐铉探视，李煜见之垂泪叹“悔杀潘佑、李平”，并直言“当时悔杀了那么多忠臣”。相传七夕之夜，他命故伎作乐，声闻于外，又因词中“故国”句触怒太宗，遂被赐牵机药毒死。此词实为绝命之作。
李煜（937—978），南唐末代君主，世称李后主。25岁继位时南唐已奉宋正朔，他沉溺诗书音律，政治上无所作为。975年国破降宋，被封违命侯。其词以亡国后为界：前期香艳柔靡，后期血泪凝铸，将伶工之词变为士大夫之词。代表作《虞美人》《浪淘沙令》等，被誉“词中之帝”。
这春花秋月的美好时光，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了结？那些过往的种种，又记得多少呢！昨夜小楼上又吹来了春风，在这月明之夜，我实在不忍心再回望那早已沦陷的故国。 那华丽的雕花栏杆、玉石砌成的台阶，应该都还在吧？只是当年在那里的人，如今已容颜憔悴，不复从前了。你要问我心中究竟有多少愁苦？那愁绪啊，就像那一江滔滔东流的春水，无边无际，奔涌不息，怎么也流不尽。
此词作于北宋太平兴国三年（978）七夕，李煜被囚汴京（今开封）时。时值其四十二岁生辰，宋太宗赵光义忌其“故国不堪回首”之词句，遂赐牵机药毒杀之。词中“故国”“朱颜”暗指南唐覆亡，追忆金陵旧宫，抒写亡国之痛与囚徒之悲，成为绝命之辞。
那夜东风又起，吹过汴京的宫墙，却吹不散金陵的月色。词人抬眼，春花秋月已成了无尽的刑期，每一轮圆缺都在提醒他——往事如潮，退去时留下满岸的盐粒。雕栏玉砌还在记忆里光洁如新，而镜中人已鬓染秋霜。他忽然明白，故国不是地图上的疆土，是再也回不去的自己。于是把一生愁绪倾入春水，任它向东，向东，直到与暮色融为一体。我们读它，未必为亡国，却总在某个风起的夜晚，看见自己心里那条不肯干涸的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