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75年,苏轼任密州知州。时值北宋西北边患(西夏、辽)严峻,他却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而自请外任。据传,他在密州抗旱救灾、整治盗匪后,一次狩猎中豪气勃发,借“会猎”抒怀,暗含渴望重获朝廷重用、奔赴边疆杀敌之志。此词为宋词豪放派开山之作,写于其仕途低谷却心系社稷之际。
苏轼(1037-1101)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,北宋文坛巨擘。诗、词、文、书、画全能,与父苏洵、弟苏辙并称“三苏”。代表作《赤壁赋》《水调歌头》等,词风豪放洒脱,亦多生活哲思。一生宦海浮沉,屡遭贬谪,却始终旷达乐观,以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闻名后世。
老夫我暂且发一回少年的狂劲,左手牵着黄狗,右臂托着苍鹰。头戴锦帽,身披貂裘,千骑随行,席卷平坦的山冈。为了报答全城百姓追随我来看打猎,我要亲手射虎,像孙权那样英武。酒喝得痛快,胸襟开阔胆气豪壮。鬓边微白,又有什么妨碍!什么时候朝廷能像派冯唐赦免魏尚那样,派人持符节来云中重用我?那时我会把雕弓拉成满月,朝着西北方向,射向天狼星(喻侵扰北宋的西夏军队)。
苏轼因政治失意外放,却未消沉。开篇“少年狂”是自嘲,更是对压抑现实的反弹——现实中无法施展抱负,便在猎场上逞英豪。“亲射虎,看孙郎”自比孙权,暗含“我尚有杀敌之勇”。“持节云中,何日遣冯唐”用典,直白表露渴望被朝廷召回、戍守边疆的心声。结尾“射天狼”将个人豪情与家国忧患熔铸,政治挫折转化为慷慨报国的激越,体现了苏轼“穷且益坚”的胸襟。
那日密州城郊,风卷平冈。苏子牵黄犬,擎苍鹰,锦帽貂裘在秋阳下熠熠生光。千骑过处,尘土飞扬,他恍若少年孙郎,弯弓射虎,竟不知鬓边已染微霜。 这狂态里,藏着怎样的沉郁?他自请外放,却放不下西北的天狼星。杯酒入喉,胸胆俱张,他盼着那封云中诏书,盼着冯唐持节而来。可惜,那把雕弓拉得再满,也射不穿庙堂的樊篱。 千载之后,我们仍会为这声长啸心动。谁不曾身处低谷,谁不曾借一场酣醉,佯装少年模样?只是那猎猎风中,再无人把心事,射向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