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五年(770年)前后,杜甫流寓江南(今湖南潭州一带)。安史之乱后,他漂泊无依,贫病交加。相传此时偶然遇见少年时在洛阳权贵家听过的宫廷乐师李龟年。旧日繁华如烟,今朝两人皆垂垂老矣,杜甫百感交集,写下这首绝句。诗中“岐王”“崔九”皆为开元盛世时杜甫曾出入的贵族门第,如今俱成往事。
杜甫(712—770),字子美,河南巩县人,唐代伟大现实主义诗人,世称“诗圣”。出身官宦世家,却一生困顿,历经安史之乱,目睹民间疾苦,诗作沉郁顿挫、忧国忧民,代表作有“三吏”“三别”、《春望》等。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,对后世影响深远,与李白并称“李杜”。
当年在岐王宅里,我常常见到你(李龟年);在崔九堂前,也曾几次听到你的歌声。如今正是江南风景秀美的时候,在这落花纷飞的暮春时节,又与你重逢了。前两句回忆昔日频繁相见、听歌的盛景,后两句写眼前重逢,但“落花”暗示时节已晚,人事已非,喜悦中透着无尽苍凉。
杜甫写此诗时,大唐由盛转衰,自己也漂泊异乡。前两句以“寻常”“几度”写过去,暗含对开元盛世的怀念,那不仅是个人年少交游,更是国运昌隆的象征。后两句“江南好风景”与“落花时节”形成强烈反差——风景依旧,人已老、国已衰,重逢的惊喜迅速被命运的无常淹没。看似平淡,实则字字血泪,是对时代与个人命运的双重喟叹。
那年那月,岐王宅与崔九堂的丝竹声,原是盛世最寻常的底色,如今却沉入记忆的深潭。江南的风,依旧是暖的,吹过落花时却带了隔世的凉意。这满池春色,分明是旧时的模样,可抬眼相望的两个人,都已不再是旧时的人。人生最深的怅惘,大约便是于繁花深处,猝然遇见自己的从前——那一眼里,有春光的重量,也有岁月的余音,轻轻一碰,便漫过了一整个时代的黄昏。